人生很难永葆青春洋溢。
即使我叠加了“大学老师”和“地质队员”这两个看起来相对自由的身份,也很难一直保持持续的激情。
不再能轻易熬夜到天明,第二天醒来会被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缠绕;面对突发的变故,第一反应也不再是横冲直撞,而是下意识地权衡利弊。镜子里的眼角悄悄爬上了细纹,头发肉眼可见的稀疏。曾经热衷的热闹场合,如今反倒更偏爱独处时的安静。
那种纯粹的、毫无顾忌的鲜活,终究会随着时间推移,被岁月慢慢沉淀成另一种模样。
年末体检,除了那些多年如一的小毛病,又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问题。在这样一个快节奏、高压力的环境里,即便是优秀的人,也未必能轻松生存,更何况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。能成为一所 985 大学的老师,或许已经是我智力和能力所能触及的上限。
我并不像很多学者那样,期待功成名就、身居庙堂,或者富甲一方。我更在意的是,能不能做一点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,能不能顺顺利利地把这一生走完。仅此而已。
回头看 2025 年,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,大概是开始健身。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都得到了明显的改善。这是一个值得长期坚持的习惯,也希望它能成为我终生的习惯。
这一年里,还有一件挺有意思的事——认识了一群酒吧驻唱的朋友。他们有生活、有趣味,也很真实。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能真切地感受到一种久违的青春气息,那不是年龄意义上的年轻,而是生命仍在流动的感觉。
综合目前的工作状态和身体状况,我意识到自己需要一次休整。就像二十多岁的末尾那样,需要一次“穿越”,一次由行走带来的转变。
于是,我计划从广西北上,一路穿过两广、福建,抵达厦门,再返回北海的家。
最初的设想是骑行,但反复权衡之后还是放弃了,回归到最初那种徒步背包旅行的状态。我尝试过做很多详细规划,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真正合适的方案。说来有些讽刺——在欧洲、在东南亚旅行时,我可以把行程精确到分钟;可在中国,反而很难。
或许正是因为中国的生活和旅行太便利了,选择太多了。现在的中国,和我读书时已经完全不同。如果说 2013 年我第一次到欧洲时,欧洲在很多方面还胜过我们,那么今天,几乎在方方面面都已经被国内反超。
最终,我只保留了几座自己喜欢的城市,和一些期待已久的美食,其余的就交给路途本身。
在看完酒吧朋友在沈阳的演出后,我便出发了。
第一步,是先回北海的家,收拾这个将近一年没人居住的地方。
第一站是湛江。查过高铁,也看过大巴线路,最终却选择了用滴滴顺风车出发。
一个人,一个包,像 2016 年那样,再一次穿行在人世间。